南星,1910—1996,原名杜南星,河北懷柔人。畢業于北京大年夜學西方語言文學系。著有詩集《石象辭》、散文集《松堂集》等。




〖守墓人〗


让我去做一个守墓人吧,
由于那坟园遥对着你的住处;
由于荆棘与不成形的杂树,
代替了耸峙的墙壁与白杨之林;
由于它任我的双脚逡巡不前,
正如它不回绝乌鸦的栖止。

你指引给我那奇异的碑石了,
但我要逐一去探视的。
我实在不经意坟园与我之契合,
我更愿对过路人
喃喃地讲述落枝声与傍晚鸟语。

不说那坟园与我有了十载人缘,
也应说早住在记忆里吧,
我坚信它是我的神秘的故居,
倘此时墓中有声,
必为我作真实之证语。

你在那儿寻觅我的陈迹么?
我的气味留为坟场之风,
我的手泽是在每方碑石上,
每片枯叶上,每棵树干上,
莫听你的眼睛虚妄的陈述。

从此你称我为安然安静安静的守墓人吧,
你熟谙坟园前的老屋了,
我将在那儿鄙夷着年光光阴,
只替你夜夜私窥月色。




〖石象辞〗


你来过几次我记不清楚了,
但我记得你萍踪的数目,
不管留在草叶上或地盘上的,
由于当这园林欢迎你的时辰
我就要用力地垂头了。

你将如何猜想我的经历呢?
或许你觉得我是一个新客,
还不如一株赤枫或一株白杨,
或许你的思想或记忆
不会来到我的身上,永久地。

若是我对畴昔生出疑问了,
我回想一些连缀雨的日子,
一些沉重的雪花封住全地的日子。
我曾看见秋冬的转移,
曾闻声风歌颂着象一个牧者。

莫近前来看我吧,
这全身上的斑痕
会为我上面的话作证。
你第一次已经是来迟了,
若是这园里没丰年轻的花草。

我的希冀或许是非分的∶
愿阳光以外的暖和
或一个生人的目光
或虫儿们所不体味的声音
使我忘记本身的畴昔此刻。




〖响尾蛇〗


土豆的郊野,
草棉的郊野,
残梗和土块的郊野。
狭长而柔嫩的草叶呢?
没有人看得见。
田边的草叶是低矮稀少的,
夹着盘曲无绝顶的小道,
一些怠惰的行人走畴昔了;
宽广广大奔放的静默伸展在天空之下,
微弱的虫声间歇着
然后沉下去,沉入土中了。

郊野是这么虚空的,
但它占有了器材南北,
让人望不见那充分的院子,
这仿佛远了,在远处,在远处,
草叶和声音都在远处,
那些狭长而柔嫩的绿纱巾
封蔽着一条宽广的路径,
风留下行回的低音
浮荡着,从白日到夜间,
因而草叶更清冷了,
美好的噼啪之声蜿蜒而来,
响尾蛇的游行是不肯静默的,
在有月有星的夏夜。

土豆的种子伏地不起,
草棉的果实成熟而落了,
一只拖着柴耙的牲口走过郊野。
有屈身在土块中间的人,
残梗便聚成堆了。
为甚么仍然没有声音呢?
枫俄然地来往,
残梗是僵硬而沉重的。
那在远处院里的草叶如何了?
是的,是另外一个季候了,
悠长冬眠着的响尾蛇
会到郊野间来游行一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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