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愁予,1933-,本名鄭文韬,原籍河北,生于山東濟南。童年隨當軍人的父親走遍大年夜江南北,長城內外,飽覽祖國各地的風土情面,山川風光。1949年隨家人去台灣後,一面學習,一面寫作,其作品遭到紀弦賞識,1963年景爲現代詩社中的首要成員。詩集有《夢土上》(1955),《衣缽》(1966),《燕人行》(1980),《孤单的人坐著看花》(1993)。




〖弊端〗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候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底心如小小孤单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斑斓的弊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崖上〗


虚无在崖上时,对着我
仿佛如许歌着……
啊——-
没必要为人生咏唱,以你悲怆之曲
没必要为自然临摩,以你文采之笔
没必要歌颂,没必要衬着,没必要炫耀吧!

果真你底声音,能传出十里吗?
与乎你底图画,能留住时候吗 ?

然则,即千顷惊涛,也没必要慨赏
即万里云海,也没必要讶赞
果真,啊!你底眼,又是如此的微贱麽?
时序和方位,山川和星月
没必要指出,啊!也没必要想到

没必要猜想,你耳得之声
没必要揣摩,你目遇之色
没必要一咏三叹,啊,为你薄薄的存在
若是,伴侣,你不曾透视过生命
来啊,随我立于这崖上
这里的——————
风是清的,月是冷的,流水淡得清明

你当悟到,模糊地悟到
时候是由你无穷的开端
一切的声色,不过是有限的玩具
宇宙有你,你创宇宙——————
啊,在自赏的梦中,
应当是悄然地小立……




〖最后的春闱〗


今晨又是春寒,林木暗暗
一鹰在细雨中抖翼斜飞
置书笈在肩上的墨客,清算远行
企盼看,一天西移的云雨
此去将入最后的春闱,啊,最后的一次
拜别十年的荆窗,欲嬴归眩目标朱楣

事实�成果是分袂的日子,空的羽觞
或已倾出来日的宿题,啊,墨客
你第一笔触的轻墨将润出什麽?
是青青的苔色?那卷上,抑是迢迢的功名?
今晨又是春寒,林木寂寂
一鹰在细雨中抖翼回旋
置书笈在肩上的墨客,立足路上
被阻于参差的白幡与车马
啊,赴闱的墨客,何事惊住了你?
那只是落葬的行列,只是声色的冥灭
岂因这行列竟如一阵风
使荣华的沉落,会发为生者的寒噤

西移的云雨停歇,杯酒盈盈
荆扉茅檐,春寒轻轻地蹭过
卸下书笈的墨客,呵手而笑∶

喜我顿悟于旧日的痴迷,从此,啊,从此
反覆地,反覆地,哼一阕田园的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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