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阳,1963-,中国首位收集诗人。原名吴阳,出世于安徽省芜湖。曾客居法国美国并获得博士学位。1993年3月开端经过过程电子邮件收集大年夜量颁发詩歌作品,1994年在互联网中文新闻组和中文詩歌网上登载了数百篇詩歌,被学术文献确以为汗青上第一名中国收集诗人。诗阳于1995年创办了世界上首份中文收集诗刊《橄榄树》并担负第1、二届主编,现任《期间诗刊》和《收集诗人》名望主编。他曾提出“信息主义”的收集詩歌创作手法,著有诗集《远郊》,《晴川之歌》,《世纪末,同路的游记》,《人类的宣言》,《影子之歌》等。




〖人类的宣言(长诗节选)〗


        (第一章)水祭

“冰川如安在家园中寂灭,我们若何认领水的废墟”

           — — —

我们若何神驰掉败,若何等候河床的干涸
地球若何绕过水的年轮,船若何遗忘桥的容辱
珊瑚若何雕构没有巴望的花期,白骨若何赏还我们址镐的幸存
冰川如安在家园中寂灭,我们若何认领水的废墟
是不是人类都大白如何被岸丢弃,又是谁在彼岸的昙花里干涸
我们将若何酬报水的年代,或若何反对桥的放逐

           — — —

风若何系在缆上,船若何仍然逆时而行
如安在静止的刹时越位,若何与本身重逢,又穿越本身
我们如安在彼苍白日落水,若何掉足逃回昨夜
若何颠倒吵嘴,若何比岁月更悒郁
心若何掉重得比肉体更快,生命若何变得比时候更短
若何比坟茔更空,若何又比命运加倍荣幸

水若何泡死发胖的种子,若何又让我们发展,且骨瘦如柴
我们若何把头颅祭进水里,祈求畴昔的收获
水若何删除我们的思想,若何粉饰看不见的脚印
我们若何脱下本身唯一的一双谎话,瞒天过海
水若何玷辱了我们的躯体,又若何让我们假装得比寓言更斑斓
我们若何胡想天使,披着天子的新衣

我们如安在执着中卑惧,若何总是在眩晕中忘记名字
若何一旦梗塞就认错本身
我们若何回绝屈就,路若何曲折,若何又回到同一条路
桥又若何虚构同一个拱型
我们如安在岸上搁浅,若何将风光凿沉,若何几次无常利令智昏
如安在安然地带背城借一,若何故弄玄虚

时候如安在时候中过期,水若何让年轮落为骗局
若何无停止地诱拐本身的生命
爱情又若何丢弃爱情独自私奔,桃花汛如安在桥下掉约而至
若何灭顶已死去的记忆
水若何掉去支点,我们若何争夺一无所有的重心
水若何掉去形体,我们又若何虚空得加倍空虚

我们若何将魂灵钓进水中发酵,头重脚轻
若何饮下本身,醉得人事不省
我们若何披戴眼泪,若何跳进本身的血液
如安在每滴汗珠里往返偷渡
我们如安在彼此的处境里走掉,如安在无冰的水上行动沉重
若何隔岸撕杀,未交手便死不足惜

我们如安在花事以后多情地挣扎,若何将本身服装得赤身赤身
减去情节又若何自弃
我们如安在出世之前蹉跎,若何将祖辈哺养得面黄肌瘦
若何用本身的立嘱再次承诺本身
我们若何遗传桥的性别,若何滋长水的标本
如安在水中从头临蓐母亲的身体


       (第二章)火赋

“我们为甚么具有生命,为甚么要传递火的信息”

         — — —

为甚么预言在火中消掉,为甚么火种将我们抛弃
为甚么大年夜火改变了岁月的外形,为甚么沧桑在岩浆里幸存
我们为甚么具有生命,为甚么要传递火的信息
为甚么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为甚么野火烧不尽东风吹又生
我们为甚么要放弃火的年代,又进入另外一个火的纪元
为甚么火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悲剧,为甚么生命又将我们终究还原

         — — —

火为甚么升起,占有天空,为甚么带来光亮,又带走我们的先人
为甚么燃烧汗青,删除思想,又留下血一般的色彩
我们为甚么要放弃火的年代,又进入另外一个火的纪元
火为甚么没有阴影,我们为甚么比火多出世命,却一样短暂非常
我们为甚么要进行火的仪式,辞别本身,又回到本身

我们为甚么重返远古,在往事里播下火种,在传说中刀耕火耨
为甚么谦善得衣不遮体,披着本身的崇奉,茹毛饮血,消化本身的欲望
我们为甚么要效仿前辈,愤世嫉俗,赤身赤身从头进化
为甚么要倍日而行,风餐露宿,或是在壶中日月之余追逐夸父的落日
为甚么总是夜不克不及寐,点起自恋的柱喷鼻,又胡想女娲炼石的孤烟

为甚么要祭祖,我们为甚么不吃炊火食,又在家园里冲锋陷阵
火为甚么会掉手,心为甚么会掉控,后院为甚么也会起火,烧掉落全年的收获
物质不灭,我们为甚么还是一无所有,在精力世界里饥寒交煎
为甚么火也会火上加油,火也会火冒三丈
为甚么人生总是不测,而大年夜火以后还是同一场大年夜火

我们为甚么会冷眼旁不雅,或以火救火,燃烧他人的季候
火为甚么越境,我们为甚么误入思想的禁区
我们臆则屡中,为甚么还会在言语里走投无路,一个掉慎就惹火烧身
为甚么我们呆头呆脑,又错戴对方的面具,流着自相矛盾的眼泪
芝艾俱焚以后,相煎又何急,火为甚么总是与本身同归于尽

为甚么我们还要奋掉落臂身,为甚么要捕风捉影自取灭亡
为甚么火不再煽情,为甚么烟不再混合视听
我们炼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为甚么认不出火的外形,看不透本身
我们唇焦舌敝吐着火舌,为甚么还阳奉阴背滚滚不断,更说不清火的分量
为甚么我们比火更不可一世,比烟更吞吞吐吐,非常神驰着身后的悬念

为甚么我们一而再再而三,仿照自取衰亡,一冲动又错投他人的烽火
烽火为甚么隔山伸展,欲念为甚么再次膨胀,我们为甚么被本身的四面楚歌包围
为甚么我们在扑朔迷离表里受敌,在围城两侧无处藏身
为甚么火逃出我们的故事,为甚么我们投奔火的归宿
为甚么我们会在时候里迷路,在情节外掉误,为甚么弄反存亡的概念

为甚么要英年早逝,为甚么火在我们的废墟中缠绵,而我们又在火的空城里悱恻
我们为甚么虽死犹生,翩翩袅袅,挥动手中妄念钻木取火
或是以卵击石之势,互取首领敲打着人事不省的燧石
我们身首异处,为甚么还要放下赤手空拳的兵器,胡想着登时成佛
火为甚么要替我们涂炭,我们为甚么要找反转展转世的舍利子

为甚么我们总是意犹未尽,在火的回想中起死回生,一岁一枯荣
为甚么,火就是结束的开端,又是开真个结束
火为甚么在了悟时寂灭,我们为甚么要几次投胎,延续无生无灭的循环
还没有开端,为甚么我们又万念俱灰
为甚么火一燃烧就出世,为甚么生命一热忱就子虚乌有

为甚么火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悲剧,为甚么生命又将我们终究还原
我们为甚么不由自主,以火蔽天,在错觉里扮演隧人氏
为甚么火成为我们的标本,为甚么我们代替火的雏形
为甚么火修炼了我们最初的赋性,为甚么我们完成了火最后的约定
为甚么我们还是不克不及以纸包火,亦生亦死,为甚么总是烧不掉落火的命题




〖影子之歌(长诗节选)〗


     (第一章)独弈

伊人的脚在舞蹈,音节开出白玫瑰。
绿色停在鸟下。
将你叶裙轻揭起,干净地坐。
我的视野将我绊倒。

钟数着章节。
手捻紫荆,一首歌渐渐地松开月亮,
还能给我以夜,对着你的碧唇。
伊人,我/不存在的时候/比我/更快地/朽迈。

传闻我要你的芦笛,伸手跌荡起伏
鹤飞一并带走。
野苹果喷鼻的哑语,夜晚扣问嫩雨。
我分开的时辰,看见,血液与我绵绵相缠。

排箫的声音细碎,若指着你陌生的花池
迟晚的村落。
石桌诱惑岩画,折剑垂钓的年代。
我遁入眼泪。

我的路围着我,如被抛弃一般执迷。
丢掉的华冠。叶子落根,彼时,
又飞起,你止于野崖。
人性将我华侈,伊人提早,将我临蓐。

睡去,崇奉覆盖回想。
一柱长烟,尘埃。
伊人沿着逝去的火烧云徐步走过。
我两眸灭盲,以脚铃为歌。

十二次预言,线装书。
缪斯漏网,与我们共涉易水。
春荒、遗霜。伊人,
孤坐时分/我的手将我再次劫夺。

树落着叶,沧桑埋入土。
延龄、古瓶。
我们拍拍脸颊目光互为穿过,伊人呈现。
那时我与我,捕影在门外。

收殓抒怀,相思传说传闻飘但是泊。
冰灯的融姿。为晨报时。
曼陀罗过早地开放着本身,
我的/一滴声音/将钟/错敲。

走出姐妹的家,你又从何而来。
自一个打水的角度。
变作谁?没有鹅黄色的村路,刺藜花开。
伊人取走本身,将我披上。

抑或,洗着跫音。
一草一木如痴,在水上,伊人发觉。
古塔,河,我们都叫作歌。
我若何再学会,挣扎。

摈除本身,反对开花的马车。
伊人提罐在羊群里走掉,
传说传闻就在磨坊外,蝶草落单,春荒一去错了情节。
我开端聆听,然后,然后。


     (第二章)佚说

清潮入陶砂罐,废园里的歌缠住雨藤
我的奥秘吟在芨芨野地外
绽立,伊人守言顺依蓝色马蹄与你缓缓落水

风翎牵走盘桓的残迹,声音随我陨落,以谁的孤烟
入怀,我逃出本身,欲望的岁月写错偈语

伊人,听言风更漫漫,古栈湮没悄然聚沙
陶罐盛出记忆,雨水返青
我沾湿的诺言几度划破谁之纸窗,画中采蜜

忍耐早慧茅草飞过陌生冷洲,伊人的隐月梦出河卵
我看我,我学会象形的发展,谁为何遥借文字摇摆而来

绕开季候的石阶,谁的脚步将伊人之我踏入疏林净界
空缺处,人物看出山川,日子上升
还是那只浅褐色陶罐端坐于我的年轮,轻泣猜破客人心底

蓑衣留在清谈的远方
蓝色的马,唯有独木舟与西月静分对岸

乌云幽闭,谁泊在我的案头
而我代替本身脱衣解缆,伊人的眼影立马泼墨成雾
一滴幻灭,清潮掩住滩涂

村歌亦唱亦晚,伊人走出淡花荒村的童年
我的视界跨过彼此,以绿叶为尘

时候敲响,谁的纤指导进染墨的对话
隐喻敛翅入池 ,轻寐如纱伊人牵昼寝的名字飘起
我的手在芨草尖取下歌谣,与我一并随蝉声落雨

伊人而行舞歌,傍晚将我在旧檐外捕捉,追日的柴杖与我掉落
谁还诡计寻回浅褐色陶罐,或说,饮水占卜


     (第三章)湖说/雪赴

以打猎的速度,神抵达到,松开紫花
蓝色的远水,误入我与野马的荒园
我且紧握名字和预言,打下孩子们手中的石头

你的鸟仍然端坐春季,花鹿以角为间隔
牵出你的视野以外,我还没有翱翔
扯起承诺,帆上的深思跌进日子,精练如此

你借畴昔复活将来,鸟疾,缓然是我三月的旧歌
你的音乐摇起叶船,半个木碗,或撇下
我另外一半的眩昏,恍然隔世的同党,夸父摇摆

你早与果实同在,我的名字安然戽水
沧桑,浅桶,你且与岛停在我膝下
我的果园,它正沿着孩子的扭动,划破掌心

我借满天飞雪自缚,将存在的白茧编织
于无声处,你脱颖而出,晚钟将鸣鸟呼唤
在/薄薄的/说话以外/默示/永久

正如你的明哲保身,吟歌,饮风,倚火筑居
净土,财宝,远古的擦伤
一幕年龄大年夜梦,你的旧日属于我瞳子的色彩

假定你看见,原色的夕照,万物皆以孤灯安息
闲坐的化石是你此刻的汗青,花朵迟开
我迎着你的目光独步,将光阴放牧,白发漫天

空城隐没,你在传说里下凡,我隔岸模糊而钓
那弧线垂着远方的轶事,一触的绝顶
你有生俱来的奥秘,戴着遗忘的面具而来

为了你我错过的一个回合,神驰的迷宫
青铜色的镜子,孩子们掉踪,鸟儿凭幻觉指南
纤细的流连,你的迟暮已无路可走

六合分手,此刻的沉默是你彼时的创伤
你且以命运启迪,在岁月里登高
大年夜弓拉开,而我/低低地/退进/如浴纷繁的/思想

雪地的长啸,我的┞锋身从此调舟,与消息一并湮没
山在岸边逆流漂走,童年留下静哭,沉默将我水中记号代替
在尘封的半夜,在湖说的水上,若何雪赴,以如何的宣喻




〖致半岛与太阳的影子(散文诗)〗
——  我愿以里拉琴,换取阿波罗的影子


                               (1)

    有如干涸的流星雨以后了望,我看得见你转动的影子,无形无踪,在
神秘的光阴里沉吟,在芳华如许的天空里活动。

    半岛的西边,白日的巨轮正在沉落,我的意念毫无羁绊地醒来,从风
景的一角,跌进不朽的光亮。你的影子正在飘向幽蓝深处,在异域的夕晖
之上,以闪闪的每个刹时换取天宇般的永久。

    静穆的气力,随你的影子从天外遥遥而来,如一群悠忽的鸟,如一缕
长长的烟,在夜幕还没有降临的时刻,环抱在你的方圆。

    我的巴望被你的热忱感动,恬然傲岸地升起,触摸你影子的翎羽,和
你那悸动不已的情怀。

    就象傍晚的号角,低低地触摸天空云朵。


                               (2)

    有如戈壁之风,你的影子,飞旋着盘绕走向内陆的驼队的┞拂帆。

    岛上开着不甘宿命的野花,原始的印象被你的影子拉回,酣睡在疏松
的枯丛中,等候百年一次的七彩泪虹。

    而我真实的生命也走向内陆,在戈壁当中,川流之上。你的影子是征
途的航舵,是埋没的迷津,面对我清澄的实际与绿洲。

    天空如此肃静湛蓝宽广广大奔放,驼队远去,万里晴和。擦过的是你的同党,
凭任云峰坍塌湮没,只有此时的山地在缓缓隆起,仿佛为了先知的任务醒
来,仿佛为了迎接另外一个拂晓从天渊降临。

    你的影子与流落之路安闲交叉,又倾刻之间风一般无踪无迹,如同我
的轻捷,如同我的不驯。

    本性啊,比风更疾野,在凝冻的时空中,在西阳的余烬里。当你的影
子在旷原上飞逝,当我复落旋于尘凡,又以魂灵的编制回返。


                               (3)

    有如海底的古刹跃出沉沙,你的影子,以飞檐的惯性,划开人生空寂
的浪涛,在岛的一侧。

    一切都安静下来,你的影子有如年轮一圈圈分散,环心如一朵无瑕的
圣象。大年夜海是蓝色的镜子,以永久的存在盛接又一个黑夜,和在黑夜里忧
伤的孤岛。

    只有你的影子仿佛来自远古,在安眠的海的镜面上涟漪般展开,投放
出精力的气力。

    人类浑沌初开时所饱尝的患难已被困扼在海底。心随大年夜海的襟怀胸怀起伏,
思路随大年夜海萦回,血液随大年夜海沸腾。

    我,离你很近,以半夜星斗的无言赌咒,等候生命般的潮流涨向岛上
低低的薄雾。

    在我安抚的目光里,你的影子在海镜之缘贴着拂晓倾斜,一边是远古
的昨夜,一边是正在出世的本日,驰进这浅蓝色的国度当中。


                               (4)

    有如春草连天的交季时节,绿叶的队伍在漂远的传奇里搁浅,你的影
子被阿芙乐尔的歌声吹散。

    如神灵一般,你弥散在人世最肃静的时刻,我怎能不肯以婉转的里拉
琴,换取你金色的影子。

    这春草连天的荒岛啊,在我心目中,已如罗得斯岛一般。而你,已成
为阿波罗最后的影子,在疾苦与幸福的互映中再次复活。

    或是以我的心为里拉,我的诗为歌,换取你的不朽。

    我将迎接你,借使假如上天将你委弃。我将展开坦荡的襟怀胸怀,拥向你的缓
缓降临∶似乎曲面与平面的摩挲,苍穹与半岛的排挤,在将来与过往的雷
电交叉当中。若是我终究可以说,此刻我就是你影子的倒映,我的詩歌就
是你呼喊的传达。

    爬出太阳吧,我那生命的创作发现物,此刻我已经是你荣光四射的影子。我
将为庄重的魂灵超度,以世纪的循环赌咒,在超出天界的半岛。

1995.9.22夜 于虎镇




xxfse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