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朵,1972-,江西宜春人。现居宜春,喜好小镇生活,自谓“流落平易近间”;大年夜学期间与一些老友测验测验“南边詩歌”的创作偏向,“含辛茹苦”,从此有了一点根本。此刻写诗剧,越写越沉寂;写《虫篆之技》,象抱着一面铜鼓。“一条街生活,一条街记忆”。编有诗集《斜坡上的斜晖》(2003)和《镶铜边的小鼓》(2004),札记集《一夜成名》(2005)。自称“前生是一条鱼”。




〖五月的哀痛〗


阿谁腰佩喷鼻草的人
早上在沅水
傍晚却在昆仑
水底的鱼虾看见
一个蓬首垢面的人
饮木兰之坠露
山脚下吉祥的卜卦呀
你看那人在吃初开的菊花

南边所有的喷鼻草
比如江离、秋兰和申椒
还有去皮不死的木兰
拔心不死的宿莽
它们听到光阴遮掩的人
在芳喷鼻中双目流涕
即便他浑身喷鼻气
却只能在河畔盘桓

他此刻正在咸池饮马
把缰绳系在扶桑之地
他侧耳聆听
美男在天堂的游玩
望舒和飞廉不敢作声
天门的雷神和雨师等候叮咛
都将近登上云霓了
他为何还沉沦南边

从秦国带来珠宝的┞放仪
找到了沾着蜂蜜的舌头
上官大年夜夫碰见了靳尚
令尹子兰傍晚去了司马子椒的府上
四个受贿的官员
最后在后宫找到郑袖
把头顶的天凿了一个洞穴
你看你看,玉器掉去了色彩
兰花害羞落败

高冠长佩的人呀
让灵氛和巫咸再为你占卜
去国,还是服从彭咸的劝告
哎,你看荆湘的苍生
他们永不知情
生活多么艰巨
最快的马也不肯离乡
凤凰不善媒人之言
我空有芙蓉的衣裳
和腰间的玉佩

即使滋兰九畹
树蕙百亩
他施肥的心思却没有
南边的倾盆大年夜雨呀
洞庭起波涛
他祖居的家园
门庭荒凉
天上的云霞迷惑呀
路上的国平易近随着嘲笑

只有五月的河水
象血液一样流淌
天堂倒映在她的怀里
昆仑停靠在一条船上
阿谁熟睡的彭咸呀
你可知今天的露水重
河水漫出堤岸
夹裹我的赤足

趁河伯未醒
趁苍生忙于耕耘
趁芳草转身
趁楚国未亡

他一步就到了昆仑
昆仑的众神问他
他缓缓地说
南边的粽叶下
永久有糯米细白的呼唤号召




〖暗器〗


我谛听朽木中的音调
传来惊心的啼声
挨着阴暗的神采
一个夜里快如百年

水波上的人声鼎沸
他们事实要去哪里
戴着绣花的头巾
嘴角一抹红印

古旧的城镇呀
象散落的铜钱
抬眼看看
过桥的人傍着晚霞归

要超出城镇的地盘呀
你会看到
娇媚的女人
走在洁净的草地上
草地上农村的气象
一变成凤凰
你要不要朝着娇媚去
夜风吹动她的声音
声音里藏着温情的皮肤

赶夜路的队伍
没有星光的指引
站在山坡上
看到了城市的灯火
那灯火中的面孔呀
我愿破钞残剩的金币

房屋里包裹的心灵
被谁嗅出了气味
魂灵穿着黑鞋
转眼在水边
南边的水声里
孕育多少希冀
疲惫的眼睛落满水面
好心人一个个修剪

夜色里敞亮的物体
都是一个躯壳
白色的躯壳里
不知你将盛放甚么

水滴声传来
全部南边只有一人
你不要只把目光搁在地上
天交界的处所
掀起一阵阵波浪

南边总是多情
混浊的河水也柔顺
象细腻的肌肤
爱着粗糙
粗糙的大年夜米里
一对魂灵打滚
夜的边际
象光线一样熄灭
谁会在水流中
有着液体的鲜血

你看不到万物的跳跃
一条街为所有人敞开
你只是一个小卒
贴着斑马线行走
生命变作一个命运
谨慎路上的车辆
黑发也会一夜掉落尽

夜里飘浮着坚固的暗器
空气也尽是棱角
先是击打着外壳
然后在血液中筑起大年夜坝
血管里的瀑布和激流
澎湃在心脏的四围




〖十面埋伏〗


第一幕

1 山上,贪婪

山上传来声音,贪婪的人想知道
哪一种青草具有发声诉说的能力
他想据为己有,把光线和草叶收藏
让其他的火伴虚设双耳

他行走在山岭中,碰见采草药的人
他祈求上苍,把篓中的药材变成骷髅
碰见打柴的农民,他鼓动一群蜜蜂
占据所有的枝条,他鞭策着大年夜山的轮子

他在洞窟里藏匿,眼看冬季畴昔
夕阳落在鸟巢里,他爬上幼鸟哭泣的树枝
取走椭圆形的鸟蛋,将幼鸟的羽毛
收进了布囊,他咯咯笑,在树下欢愉非常

他的财宝在夜里毫无光辉
一个隐居在山林的人,甚么才算富贵
看见他人采掘得手的器材
即便是一滴雨露,他也盼愿子虚乌有

2 贩子,孤独

孤独是一块神壤,它隐没在心里
当外界有角有光的物体走来时
它就显形高歌,夺走血液的用处
夺走黝黑夜里所有的归程

孤独的人居住贩子,数点街上的佳丽
头顶上落满一天的尘埃
明天还是,明天还是
他的血液安静,他的门庭荒凉

他在狂热的广场,落下一颗泪水
这不调和的神采被人群藏匿
热浪中的人群,是孤独的总和
他只是一支马队,沉寂地穿越满月

他的心肠开满鲜花,这是他的幸福
鲜花是群体的情感,即使迎春送秋
他毫无发觉,他逐步朽迈
只敢在傍晚时看一看镜子

3 村落,仇恨

仇恨之火毁灭了瓦上的枯草
村落的每寸地盘,每把锄头
乃至水沟里转动的水
都是仇恨的泉源,滋养着仇恨的种子

牌桌上有人站起来,说出了咒语
缺水的夏天,田间有复仇的火把
女人们在洗衣塘,口沫四溅,掀起争端
死在路上的老人,他的儿女不敢在正厅停尸守灵

两只鸟成为夫妻,丛林变得健康
两个姓氏,两块菜地,两种眼色
要么连为一体,彼此照顾
要么划地为界,你是匕首,我是箭矢

厚重的厅门吱呀关上
虫豸中的歌手开端歌颂
秋收了,稻子遗掉在田,我们去啄食
他们人类呀,今夜难保承平

4 街上,饥饿

舀米的声音,打嗝的声音,炊火的声音
已在这条街掉去三年
饥饿的儿子已灭亡,鸟病笃在枝头
哦,东风三月,大年夜地饥荒

饥饿的人,比如第一人称
已啃完了树皮,然后眼睛发绿
看着另外一小我,吃人,哦,这是个假想
因而和第二人称暗害,给他下蒙药

街道已夜不闭户,匪徒已超出河界
去了飘荡炊烟的北岸
第一个吃蟋蟀的人碰见第一个吃糠者
两人捧首大年夜哭,自称是两个坏年景

富人的┞番子布满了家丁
他们囤积的白米瞧一眼也饱暖
他们成立了新的秩序,他们的收尸队
和吃善粥的队伍一样漫长


第二幕

1 埋伏

我没法忘记,我遭此四劫
贪婪的人夺走了我的命运
孤独的人分给我一半的孤独
仇恨者举着火,饥饿者善啜净水

山上堆积了灵物,却被贪婪的人把握
贩子卖布卖铁的铺子,村里获胜的姓
路上的饥饿队伍,他们在夜里消掉
我不记起他们,他们毫无意义

2 贪婪自述

长在树梢的月光是我的
树也是我的
你听我倾诉的耳朵不是你的
你一旦到这里,我就给你仆人的放置

谁说我是恶的一极
是埋伏中的恶的十分之一
你发觉了我的贪婪
我就成为你的赋性和死结

3 孤独自述

你不会遇上我,你是本身的孤独
月色下剥花生饮酒的人
镜子里修眉毛的人
一个杯子找另外一个,一支眉毛想另外一支

吵吵闹闹终归安静
本身打鱼,本身缝衣,本身种粮食
没有碰见我的人,都有天真的胡想
我在黝黑中新生,披着十斤重的棉衣

4 仇恨自述

我在上游施毒,毁灭你和你的牲口
我要取走肥沃的土壤
也取走你的芳华
在夜里把你的良种换成熟米

你获得我的帮忙,胆将成为海洋
那些睡前谩骂三遍的仇家
将不竭中邪,死在村后的竹林
眼镜蛇在他们的器官里汲取营养

5 饥饿自述

吃完米谷,吃完糠和叶子,吃完火伴
这时候,你们就碰见我
我在你们的胃里,聆听血液的哭泣
看看呀,胃已缩小,堆着杂物

街上把握时辰的人,按时开仓赈粮
我要顾问一千个男丁,一万个老人,十万个孩子
你们把报晓的鸡杀了
还把报信的布谷鸟杀了


第三幕

1 夜,鄙吝

鄙吝的人深夜掘土,埋下两个坛子
一个盛满金子,一个放满石头
他祷告夜神,将石头也变成金子
他愿意为夜神立一块牌位

生急病的亲戚,喝到了冷茶
此刻正翻山越岭,抱病而归
他枕着刺绣和淡薄的月光想睡下
枕头俄然变成一条人命,跌落在地

他穿着清明的衣裳到了重阳
他的石磨从不利用,带着黄豆和驴
去邻居的磨房,榨出鲜白的豆浆
宁可将溢出容器的汁液倒掉落,不肯恩赐

他的金子天明被人挖走
他的石头被人换成花蛇
没有金子,他掉声痛哭
碰见花蛇,他呆若木鸡

2 昼,讹诈

有沟壑穿过山岭
有甜蜜的舌头感动听心
去你的粮仓取一斗谷子
我带它们去远方布施贫民

挨家挨户汇集柴炭的人
承诺今冬没有霜降
他顺着你的同情之心行走
他的神采非常丰富

从集市上带回盐的人
回到家里,发现是细沙
给你鱼苗的人
已华侈了你卖米的钱

哦,陌生人正敲打你的门窗
他讨一杯水喝,却带走了杯子
他只吃一颗葵花瓜子,却带走了花盘
他奖饰了女人的样子容貌,让女人平生不安

3 远,欲念

疾病缠身,欲念是有一副好骨架
老婆丑恶,欲念是有一个小妾
住在贫民巷,胡想天亮榻下有白银
粮食歉收,欲望米店没有发觉

有欲念的人,在我们中间
打家劫舍的动机夜夜复活
黝黑的山麓上,只有一个女人和本身
那真是天赐良机

有欲念的人昨天在街上卖鞋
今天在帝王的椅子上遮遮掩掩
另外一个有欲念的人刚学会口蜜腹剑
就背弃了盟约,出卖了先贤

你动了心,就是火中的铁钳
火中的栗子已成灰烬
你提着火钳寻觅新的对象
它们没于远方,它们滴着汗咸

4 近,豪华

豪华的人成天和木雕麒麟为伴
他抛掷的山珍,已喂狗
他恰好心吃平易近间的葱饼
唉,他的天井能不走向式微

他在另外一个天堂,他栽培的菊花
已在平易近间绝种
他豢养的家奴穿着得体
他们星夜来袭,掠走了村落的美色

豪华的人长于巫术,他们祭奠先人
他们修坟,他们的黄金成为聋子
他们超越了光阴之河
他们在人群的血液中心喝彩

豪华的人领走两份口粮
一份作安排,一份豢养家禽
他制造了上三更的悬念
你看呀,人们簇拥而来,只为触摸他的门环


第四幕

1 埋伏

我怎能忘记,我又遭此四难
鄙吝的人藏了光,讹诈者掠走了川资
欲念成为最后一颗星子
灰烬中没有神灵,助我奔赴豪华的出息

夜晚盗墓的人和守陵者火拼
惊扰了我的芦草之舍
天就了然,有人取走了斑斓的梦
我怀恨在心,可是找不到仇敌

2 贪婪者说,鄙吝者听

我们惺惺相惜,我巴望伸手
你却将手遮掩
我有广袤的丘陵,平原和盆地
却不满足,我目光炯炯,平视前方

你开端掩埋金子,我却在密查收藏
你是贫民的谩骂,你见死不救
平生寻觅称心的棺木
一夜回绝亲戚所有的哭诉

3 孤独者说,讹诈者听

我已将孤木砍下,任空气回荡
我坐在无人的天井,空有灵慧的眼珠
你获得的谷子和柴炭,已腐臭
还有那杯盏和花盘,恰好搁进你的悲叹

人们将我忘记,你却让人怀恨
我在贩子只具有一颗小麦
而你巧舌如簧,竟要种下去繁衍
我心爱的小麦,我的身份,你也想纠缠

4 仇恨者说,欲念者听

我关上村落的黑门,你在火焰中唱
那撩拨人的音调,谁听了也慌张
我在井里放一只死猫,你还在唱
我将田里的沟渠决口,你幸灾乐祸

我们是密切无间的兄弟,你燃烧了我全身
你递给我刀斧,你照亮仇敌的家门
我平生只想成为获胜的姓
你总是多此一举,坏了我的功德

5 饥饿者说,豪华者听

我在三更煮石头,我的听觉饱了
而你是真实的饱者,胃睡得很喷鼻
你的家丁大年夜口吃肉,你的家犬从不乞食
我看见衣上的细菌,你看见斑纹

哦,你的富贵从何而来
这广宽星宇降福不公
我胡想饭钵里有一只鱼虾
你的钵里却站立两只蟋蟀


第五幕

1 火,残暴

纵火者混在人群中,人群喊出同一个音调
杀人者偿命,乱伦者关进鸭笼
火将本相袒护,辨明是非的人
今晚不存在

族长瘸了右腿,他此刻的神志中
竖立着数十代先人
不要爆发声,异乡人
你所看到的只是秩序的局部

神火,鬼火,正在归程中燃烧
冤死的人已成为一堆小火
他们的家人不敢掉落家族的泪水
他们紧握黝黑的木材,看见风飞扬

残暴的人不止是族长
侧目望去,他也是一个可怜的老头
覆盖在风俗中的族人
这中间谁不怀揣利刃,伺机报复

2 水,冷酷

敷裕的南边呀,水波泛动
水鬼坐在塘坝上梳洗长发
月光照得塘水冰冷
塘水冰冷,水鬼生前家道如何

冷酷的人在人群中出声了
夜色中飞出一只只蝙蝠
那从牙床吼怒而出的声音
事实属于我们中的哪一小我

溢出塘坝的水,带着成群的鱼
吞噬了灵长类,在逃往山岳的仓促中
母亲卸下了发插,度过灭亡之海吧
乌龟大年夜哥,留一个活口,胜造七级浮图

恢复安静的水,一个摇橹的人
正在打捞尸首
他只取下死人身上的首饰
尸首已归鱼类,他是岸上的人,边界分明

3 埋伏

我不必遗忘,我遭此十劫
琵琶断了一根弦,灭亡徐步走来
火中的骨骼一动就破裂
水里的尸身昨夜与我畅怀畅饮

这十个相亲相爱的兄弟
彼此照顾,它们结识了我们中的很多人
有的钻进人的肺腑
有的打着火把,烘烤着人类的命根子

4 残暴自述

垒成房屋的木头,可以成为梭镖
药店看得紧的砒霜,可以成为良药
不管你们身在何方,地位尊卑,貌相妍媸
我只在一念之间,只在刹时附体于人

火,这奇异的器材
善用者获得温热和熟食
它起于端末,它无名,它没有标的目标
它是人类的女儿,它有巨大年夜的食欲

5 冷酷自述

嗜血的鳄鱼快来了
你没有伸出树枝,你的老婆深陷泥潭
在掉望的呼救中,必然转动了金钱
金钱的响声已露出了杂念

人群,这个可骇的词汇,可骇的布景
公交车上少女滴淌着鲜血
三个汉子,粗壮有力,他们制造了词汇
彼苍白日,强奸女人


第六幕

1 埋伏,十面

我已被黄沙吞灭
临终前,我有一言相劝
缝住我们的嘴,用粗线
任何人不要指出琵琶弹唱的破绽

有人给我们留下一丝朝气
我们先要忍耐,并且耐烦聆听
度过饥饿和孤独
然后戒除豪华与欲念,做朴实的市平易近

你的仇敌早已夭死在线索里
你盗取的货币已开端发霉
做一个大年夜方的人
让你的十指有血液活动

你可以分开故土,但没有福地
你身上的灰烬没有打扫
你内体的欲火没有降温
哦,你在哪儿活着,它们就紧随而来

2 十面,埋伏

我们是密切无间的十兄弟
我们存在,我们不存在
为你存在,为你不存在
我们存在,然后不存在

我们随时呈现
成群结队,彼此推演
方才死去,又在更生
谁是我们的种苗,谁施肥浇灌

这是一个意义非凡的期间
我们和智者同床共枕
我们和微贱者结为金兰
你需要我们时,就轻叫三遍

我们被文字拖累,我们闪现本相
今夜难保文字的┞逢洁
我们十兄弟密切无间
揭去文字上的黄符,我们顿时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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